跳至主要内容

 


首发于天地史话
30年代四川军阀林立,蒋介石为何选择重庆作为抗战首都?

30年代四川军阀林立,蒋介石为何选择重庆作为抗战首都?

十四年抗日战争,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上一个最为波澜壮阔的历史时期。在中国历史上,很少有一座城市像重庆那样,在短短几年内登上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瞩目的耀眼舞台。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中、美、英、苏四国同盟的出现,中国从近代以来一直饱受列强压迫的角色,崛起为世界反法西斯阵营名义上的“四强”。重庆是这一过程的见证者,她在八年抗战中的烽火记忆,必将永载史册。

今日重庆
持久抗战,“中国是有办法的”
1932年1月,日本为了掩护制造所谓“满洲国”,在上海频频制造事端,第十九路军官兵守土有责,奋起抵抗,史称“一·二八”淞沪抗战。南京距离上海不到300公里,当时的国民政府缺乏对外战争准备,情急之下只得移驻洛阳办公。3月初,国民党四届二中全会讨论通过了“以西安为陪都,定名西京;以洛阳为行都”的重要决议。
留在南京指导淞沪抗战的蒋介石稍觉心安:“国都既有根据,则持久抵抗之计划较易实施。”实际上西北地区贫穷匮乏,地方势力强大,加上紧邻晋绥,国防地理毫无优势可言。此次能够西迁河南,还是拜中原大战剪除阎锡山、冯玉祥等地方实力派所赐,蒋介石心里很清楚,即使迁都洛阳,“政府所在地,仍不能算作安全”。
那么问题来了,哪里安全呢?事关“国防中心区”,也就是国家抗击外敌入侵的战略总后方。

美术作品:抗战时期的蒋介石
参谋次长杨杰发表《关于国防中心问题的意见书》,论述战前可供国防中心区选择的南京、武汉、成都、洛阳、西安等五处地方。最不被看好的是南京,因其距海最近,安全条件最差。武汉位于华中腹地,平汉、粤汉铁路纵贯南北,长江、汉水汇流,素称“九省通衢”,近代化程度也不低,不过日军海空力量强大,易于溯江而上。武汉不具备能与战争和可能发生战争的前线保持足够的战略纵深距离。经过一番论证后,谋国之士一般倾向成都、西安,前者的缺点是尚无铁路,有待开发,但四川周围崇山峻岭环绕,不失为“绝对的最后的守备地带”。
军事学家蒋百里提出把国防线划定在大约东经113度线上,大体上北起太原,经洛阳、襄阳至衡阳线上,“此线以东地区,我宜利用空间换取时间,消耗和疲惫敌人,同时积蓄力量,加强战略后方;此线以西,资源丰富,幅员辽阔,足以持久战”。
蒋百里断言中日之战必定持久,津浦、平汉两路及沿海的大片国土将被敌占,战时大本营宜设于湖南西部的芷江、洪江一带。主张中国应充分发挥地大人众的特点,“不战则已,打起来就不能不运用‘拖’的哲学”,“把敌人拖倒了而后已”。他大声疾呼:“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同日本讲和。”鼓励国人振奋精神,“万语千言,只是告诉大家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蒋百里
1933年春,日军进犯长城各口,中国军队拼死力战。蒋介石在南昌举行“军事整理会议”,虽然强调“攘外必先安内”,但也阐述了他的对日作战方针:“现在对于日本只有一个法子,就是长期不断的抵抗。越能持久越是有利,若是能抵抗三年、五年,我预计国际上总有新的发展,敌人自己国内也一定将有新的变化。”
是年盛夏,内斗不止的四川军阀再起纠葛,刘湘一举击败刘文辉,大有统一全川之势。蒋介石开始将眼光转向西南,其8月17日日记云:“大战未起以前,如何掩护准备,使敌不甚加注意,其惟经营西北与四川乎!”
显然,随着时局发展,蒋介石渐渐有了“专心建设西南”,“经营四川”的想法。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法肯豪森也持相同观点:“四川是个富庶而因地理关系特形安全之省份,实为造兵工业最良地方。由重庆经贵阳建筑通昆明之铁路,使能经滇越路得向外国联络,有重要意义。”法氏作为一个外国人,难能可贵之处在于指出了四川工业化为抗战提供军需品之前景,而且眼光长远,提醒中国开辟西南国际交通线,获得抗日外援的必要性。
1930年代中期,四川替代西北成为抗日战争“战略总后方”的呼声很高,如何落实,成为蒋介石“安内攘外”步骤中的一项重要环节。从地缘关系角度出发,现代政治不上轨道,核心“江浙沪”的南京国民政府想要外扩至西南地区,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抗战胜利前后的蒋介石
确定四川大后方
四川是中国内陆大省,特殊的盆地环境使之自古以来就形成一个颇具特色的区域空间,人称“天府之国”。四川盆地外围的每个方向,几乎均为层峦叠嶂的高山,昔日常云蜀道艰难,泛指川中进出外部世界的交通条件很差,尤其是川北陆路。
在中国历史上,几次南北对峙都以北方统一南方而告终,分析其中原因,很大程度上都益于对四川上游的经营。就拿蒙古与南宋之间的战事来说,蒙古军每次南下,必攻四川,忽必烈时期虽把重点移至襄樊方向,但并未放弃川省境内的牵制性作战。
成都无疑是四川的重心所在,但前人有言在先,“成都之险,不在近郊,而在四境之外也”,据蜀者必东据江陵,北守汉中,四川之险方称稳固。江陵即今日之重庆,重庆四周环山,长江和嘉陵江环绕,只有西部与陆地相联,易守难攻。

四川军阀割据图
辛亥革命以后,四川逐渐沦为防区林立,大小军阀混战不休的舞台。1921年初,蒋介石就曾建议孙中山:“四川非导入我势力范围不可”。北伐期中,四川的几支军阀武装纷纷易帜为国民革命军,然而相互角逐的格局并未改变,经过多年营私内耗,最后剩下刘文辉、刘湘叔侄二人互争雄长。1930年中原大战,刘文辉等人公开附和“反蒋”阵营,据守川东门户重庆的刘湘截然不同,号召渝市党政军各界“救党驱汪”。反过来,蒋介石支持刘湘统一四川,仅1931年春即一次性馈赠五千支步枪,外加五百万发子弹。
刘湘“安川”有术,面对红军则束手无策,几次进攻川陕边区革命根据地均告失败。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蒋介石电召刘湘入京商讨川省“剿共”及整理川政办法,大体决定仍由刘湘负责军事指挥,南京尽量补助饷款、械弹。12月中旬,行政院决议改组四川省政府,由刘湘任省主席。作为“回报”,刘湘“允许”南昌行营组建参谋团,进入重庆安营扎寨,督导“剿共”。显而易见,南京向着经营四川大后方的目标跨出了一大步。

全面抗战开始之前,蒋介石和刘湘在峨眉山训练团
1935年2月,新一届四川省政府在重庆正式成立。3月初,蒋介石从汉口搭机飞渝,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踏上川省土地,日记中留下了这样一段话:“不到夔门、巫峡,不知川路之险也。”蒋介石在重庆主持四川党务办事处扩大纪念周,明确提出了“就四川地位而言,不仅是我们革命的一个重要地方,尤其是我们中华民族立国的根据地”的想法。
巡视云南后,蒋介石思考抗日方略,有了一些想法:“以长江以南与平汉路以西地区为主线;以洛阳、襄樊、荆(门)宜(昌)、常德为最后之线;而以川黔陕为核心;甘滇为后方。”7月上旬,中央宪兵第5团和炮兵第2、第3营先后入川,刘湘同意让出重庆,迁移省政府至成都办公。蒋介石接着又通过设立“委员长行营”、组织峨嵋军官训练团等措施,整顿了四川的军事、财政、金融,有效加强了国民政府在川省的影响。

抗战后期的宣传画
伴随南京中央势力在四川、贵州渐渐占稳脚跟,蒋介石变得信心满满:“我方军事与政治重心全在四川。”他一再声称“只要川滇黔能够巩固无恙,一定可以战胜任何强敌,恢复一切的失地,复兴国家”。“即使我们丢失了中国关内18个省中的15个省,只要四川、贵州、云南在我们控制下,我们就一定能打败任何敌人,收复全部失土”。“从此不但三年亡不了中国,就是三十年也打不了中国”。
平心而论,蒋介石及国民政府的大多数人从持久战略出发,把西南地区作为抗战的战略后方和根据地,整个过程用心良苦,实践证明完全正确。同时不能否认,刘湘在抗日问题上的顾全大局,为在抗战爆发后建立以四川为中心的后方根据地创造了必不可少的条件。
参考文献:
1、吕芳上主编:《蒋中正先生年谱长编》,台北“国史馆”2015年版。
2、《蒋介石日记》(非卖品),台北“抗战文献研究会”2015年编印。
3、《蒋介石与川康地方实力派》,四川省人民政府参事室编著。

公众号:天地史话(heluoguangying)

发布于 2019-08-22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张家康:胡适与国民党的冲突 》 分类: 1920年代至1960年代, 民国, 知识分子 胡适与国民党的冲突 --作者:张家康 101.jpg 胡适先生 抑孙袒陈 1922年5月7日,胡适等创办《努力周报》,这是他放言政治,纵论时事的园地。他的“好人政府”和“贤人政治”的主张,便是由《努力周报》传播出去的。五四运动时,直系军阀吴佩孚反对安福系,支持学生运动。直奉战争中,吴佩孚又把张作霖赶出关外,其虚假的政治作秀,很得知识分子的青睐,胡适更是尤为突出者,认为只要吴佩孚不放弃努力,就能实现南北统一,产生一个“好人政府”,那么,他所企盼和推行的渐进式的和平改革,便有了最可靠的保证。他和蔡元培甚至致电孙中山,劝其结束护法战争,以国民身份为国尽力。胡适确实太离谱,也难怪国民党人“气愤填胸”,张难先便致信胡适等兴师问罪: 窃谓公等此种主张是偏颇的,是狭隘的,是苟且的,是糊涂的,是违反真正民意的,是袒护有枪阶级的,是造成异日大战的,是污辱吾国最高学府的。吾气甚,闷甚,……二公执学界牛耳,出言不可不慎,主张不可不公。军阀专横,赖政治家以纠正之;政治家卑污,赖学者以纠正之。今学者又复如斯,则吾国之苦百姓再无宁日矣。 恰在此时,孙中山亲手培养的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在广州发动兵变,炮轰总统府,欲置孙中山于死地。国民党内外,全国上下齐声声讨和唾骂陈炯明。可是,胡适却唱起反调,在《努力周报》上作起声援的文章: 本周最大的政治变化是广东的革命和浙江的独立。孙文与陈炯明的冲突是一种主张上的冲突。陈氏主张广东独立,造成一个模范的新广东;孙氏主张用广东作根据,做统一的中华民国。这两个主张都是可以成立的。但孙氏使他的主张,迷了他的眼光,不惜倒行逆施以求他的目的,……远处失了全国的人心,近处失了广东的人心,孙氏还要依靠海军,用炮击广州城的话来威吓广州的人民,遂不能免这一次的失败。 这番议论自然引来一片呵斥之声,《民国日报》接连发表《不赞成努力周刊记者的谈话》、《荒谬绝伦的胡适》、《叛逆与革命》和《胡适的伦理》等文章,批评胡适抑孙袒陈的言论,指责陈炯明发动广州事变是“叛道”、“悖主”、“犯上”。胡适是满脑袋瓜的西方民主政治的理念,当然不能认同上述的观念,反而认为持有如此观念的人,“是旧道德的死尸的复活。”他坚持认为,陈炯明的行动“本是一种革命”,讨厌诸如“...
  蒋介石曾密嘱剥夺张学良、杨虎城兵权 更新 2012-08-27 3:51 AM   人气 156 标签:  蒋介石   Facebook   Twitter   Line   复制链接   Print 【字号】  大    中    小 正体   简体 【大纪元2012年08月27日讯】1936年12月12日爆发的西安事变,对中国历史的发展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是国共关系的转折点。事变主角张学良时任西北“剿匪”副总司令兼代总司令,另一主角杨虎城任西安绥靖公署主任兼第十七路军总指挥,军事上归张节制。据史料显示,西安事变前, 蒋介石 对张杨已警觉,并已密嘱剥夺张、杨兵权。 《大公报》发布 蒋介石 剥夺张、杨兵权旨意 在事变发生前的12月9日,蒋介石写信给陕西省政府主席邵力子,密嘱《大公报》发表剥夺张学良、杨虎城两将军“剿共”兵权由蒋鼎文取代的消息。 蒋介石的密嘱内容如下: 力子主席兄勋鉴:可密嘱驻陕《大公报》记者发表以下之消息:蒋鼎文、卫立煌先后皆到西安。闻蒋委员长已派蒋鼎文为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 晋、陕、绥、宁四省边区总指挥。陈诚亦来陕谒蒋,闻将以军政部次长名义指挥绥东中央军各部队云。但此消息不必交中央社及其他记者,西安各报亦不必发表为 要。 中正 十二月九日 1936年12月12日,《大公报》在要闻版刊出该报驻西安记者按蒋介石密嘱内容发给报社的专电,电文如下:(西安十日下午八时专电)蒋委员长派蒋鼎文为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晋、陕、甘、绥四省边区总指挥。陈诚日内赴太原,将以军政部次长名义, 指挥绥东国军各部队。邵力子、杨虎城十日晚在新城大楼宴来陕将领,邀各界作陪,到六十余人,尽欢而散。陈调元十日晚到西安。蒋鼎文对剿匪总司令职表示谦 辞,但愿短期内在陕帮助进剿。据闻残匪之消灭仅属时间问题。 《大公报》用大号字“蒋鼎文负责剿共” 做主题,点明了蒋介石的意图。 蒋介石常通过在国内外有很大影响的民营报纸《大公报》,事先发布解除军政人员职务的消息。 张、杨获密嘱后疑惧兵变 《大公报》总编辑张季鸾被称为蒋介石的“布衣宰相”。蒋介石每有重大举措,张季鸾多有参与。 1936年12月4日,蒋介石由洛阳返回西安,准备在西安召开西北“...

差4天活埋仲勋同志的朱理治儿子朱佳木

  差4天活埋仲勋同志的朱理治儿子朱佳木 朱理治 (1907年7月25日—1978年4月9日),原名 朱銘勛 , 江蘇省 南通縣 余西鎮 人。 中華人民共和國 政治人物。曾任中共陝甘晉 省委書記 , 交通部 副部長, 計劃委員會 副主任, 河北省革命委員會 副主任等職。 生平 [ 編輯 ] 生於南通 余西鎮 中醫世家。小學就讀於通州師範第一附小。1922年考入江蘇省立第七中學。1926年,讀完高二後考入 清華大學 經濟系。1927年4月經同室同學 余冠英 介紹加入共產黨。 四一二事件 後,出任清華大學黨支部書記。1927年10月任北平西郊區委書記。1928年初任北平市臨時工委書記。 [1] 1928年在南通被捕。1930年4月釋放。1930年7月前往上海與江蘇省委取得聯繫。1931年7月調團中央工作,任團中央宣傳部秘書兼團中央訓練班教員、 中央文委 中國左翼社會科學家聯盟 黨團成員。 九一八事變 後,代表團中央出任上海市反日救國會領導工作。1932年2月與5月,兩次去廈門和福州巡視。1932年7月任共青團江蘇團省委組織部長。1934年3月調河北省委( 北方局 )工作,任省委組織部長、代理省委書記。 1935年3月 中共中央駐北方代表 孔原 通知朱理治去陝北工作。朱理治5月初動身,7月初到達陝北 永坪鎮 。不久,接到 北方局 來信,要他以北方局代表的名義工作。 上海中央局 的 聶鴻鈞 到陝北後,成立中央局和北方局代表團,朱理治任代表團書記。1935年9月中旬, 紅二十五軍 長徵到達陝北。1935年9月21日, 中共陝甘晉省委 在陝北永坪鎮成立,朱理治任省委書記。 西安事變 前後,任中共中央駐東北軍特派員。抗戰爆發後,先後任河南省委書記, 中原局 代理書記,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政委。在陝甘寧邊區遭受經濟封鎖時,1941年3月5日任弼時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提名朱理治任 陝甘寧邊區銀行 行長並獲得通過,至1943年1月15日(西北局高幹會議結束的次日)被正式免職;實際到1942年9月就已經被免職,此後至1943年3月輔助 黃亞光 工作。1943年3月調 中央黨校 學習。 在國民黨大舉進攻東北解放區時,他任 東北局 駐北朝鮮全權代表。 遼瀋戰役 前夕,他任 東北軍區 後勤部副部長。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他擔任過 中財委 物資局長, 中央交通部 副部長, 中央財...